大魏宫廷 > 历史小说 > 大魏宫廷 > 第377章:夜谈
    吕牧所呈报的消息属实么?

    当然属实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砀山军的大将军司马安,正带着帐下大将白方鸣,牵着缰绳,站在赵弘润一行人选择宿夜的那处高坡的不远处,闻着那篝火光亮处传来的烤羊肉的喷香气味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真香啊。”

    似陶醉般贪婪地嗅着那份香味,白方鸣舔舔嘴唇,颇有些口腹之欲地喃喃说道:“不晓得他们肯不肯分我一块尝尝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司马安冷冷地瞥了一眼白方鸣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对于这名麾下大将的没脸没皮,他早已见识过许久了,见怪不怪。

    “哼!四周皆是【大魏宫廷】阴戎,在这种地方宿夜,还点起篝火,真当那帮阴戎全是【大魏宫廷】瞎子么?”司马安一脸不快地冷哼道。

    见此,白方鸣无奈地望了一眼自家大将军,似好笑般说道:“大将军您还真是【大魏宫廷】,担心肃王殿下的安危您就直接说嘛,何必拐弯抹角?”

    “某何时说过是【大魏宫廷】担心肃王殿下了?”司马安神色一冷,在稍稍一停顿后,皱眉解释道:“某只是【大魏宫廷】觉得此事不妥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不妥的?”白方鸣抓了抓脖子根,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据此地不到两里,就是【大魏宫廷】我砀山军的军营,要是【大魏宫廷】肃王殿下他们遇袭,只要大喊一声,咱们砀山军就能听见……谁会这么不长眼,袭击肃王殿下?”

    “哼!”司马安用一种『你还差得远』的眼神望了一眼白方鸣,冷冷说道:“自古以来的战败者,皆是【大魏宫廷】抱着你这种散漫幼稚的想法。”

    “是【大魏宫廷】是【大魏宫廷】是【大魏宫廷】,谨慎,咱们砀山军的宗旨嘛。我记得。”白方鸣敷衍似地说道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赵弘润身边的宗卫吕牧去而复返。拱手抱拳对这两位说道:“司马大将军。还有这位将军,肃王殿下有请。”

    “带路。”司马安点点头,说道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白方鸣却笑嘻嘻地说道:“将军,末将护送到这就得了,您自个去吧。末将去找他们要几块羊肉尝尝鲜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不等司马安的态度,便在吕牧愕然的目光下,噔噔噔跑到远处的篝火旁。找宗卫们与肃王卫们讨要烤肉去了。

    依稀间。还能听到白方鸣与宗卫穆青等人的说话声。

    “喂喂喂,你干嘛啊,这是【大魏宫廷】我烤的……话说你谁啊?”

    “别见外别见外,我叫白方鸣,是【大魏宫廷】砀山军的。此刻陪我家大将军过来见肃王殿下……我家大将军是【大魏宫廷】个心傲的人,拉不下脸来向肃王殿下认错,于是【大魏宫廷】就拉上我一起……你小子怎么这么小气啊?分块肉而已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里还有生肉,要吃你自己去烤。”

    “别这么生份嘛,日后咱们还得想相处对不对?唔?话说你这块都烤焦了啊,兄弟,你这都拿得出手?”

    “爱要不要!”

    “唔……那这位兄弟,你手中的烤肉能分我些么?”

    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话语声,吕牧脸上露出几许怪异之色。

    『传闻肃杀严谨的砀山军,竟然还有那样没脸没皮……唔,直爽豁达的将军么?』

    吕牧偷偷瞧了一眼面前的司马安大将军,隐隐发现这位大将军似乎正处在爆发边缘,也不晓得是【大魏宫廷】因为白方鸣厚着脸皮向宗卫们讨要烤肉的无赖行径感到丢人,还是【大魏宫廷】为白方鸣说破了他俩此行前来的目的而恼羞成怒。

    无论真相如何,吕牧总感觉,若是【大魏宫廷】他与这位大将军继续留在此地的话,或许这位大将军保不准就会拔剑朝那位叫做白方鸣的将军冲过去。

    “大将军,这边请。”

    “唔。”

    吕牧赶紧将司马安请到赵弘润所在的地方。

    此时,赵弘润仍站在那处高坡上,眺望着砀山军的军营,但是【大魏宫廷】身边却已没有了芈姜与沈彧的身影,显然,这两人是【大魏宫廷】避嫌离开了。

    “大将军,请。”

    吕牧主动接过了司马安手中的缰绳。

    司马安点点头,在吕牧意外的目光下,将身上的兵器解了下来,一并递给了后者。

    『司马安大将军,真的是【大魏宫廷】一位很严谨的大将军啊……』

    眼瞅着司马安在主动交出兵器后整了整甲胄,这才迈步走向那处高坡,吕牧不禁在心中感慨道。

    毕竟很多时候,从一件小事上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秉性。

    就好比解下兵器这件事,说实话这是【大魏宫廷】惯例,是【大魏宫廷】历来的规矩,但问题是【大魏宫廷】他吕牧并未提起,毕竟他不认为司马安会加害自家殿下,但即便如此,司马安仍然主动交出了兵器,仿佛这是【大魏宫廷】理所当然的事。

    这就说明,这位大将军,是【大魏宫廷】一位非常注重『规矩』的将军。

    『让他俩慢慢谈吧。』

    望了一眼前方,吕牧牵着马离开了。

    而此时,司马安已来到了赵弘润身边,在靠后半个身位的地方停了下来,与赵弘润注视着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但他并没有主动开口。

    『真是【大魏宫廷】一个骄傲之人啊……』

    赵弘润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司马安,心下暗暗感叹道。

    不过话说回来,既然司马安已有服软的迹象,主动前来,他也不想再奢求更多。

    于是【大魏宫廷】,他开口说道:“这夜色,真如星罗伞盖……大将军自成皋关之后,可曾似这般登高眺望夜景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司马安抬头望了一眼遍布繁星的夜空,旋即又望了一眼黑漆漆的远处,平静地说道:“某是【大魏宫廷】粗人,不能理解似肃王殿下这般雅致……”

    “呵,事实上,六王兄才是【大魏宫廷】大将军口中的『雅人』,本王嘛,也不过是【大魏宫廷】附庸风雅罢了。”赵弘润轻笑了一声,旋即自嘲道:“站在这里,说实话本王也体会不到似六王兄那般雅致,本王只是【大魏宫廷】觉得……与天地相比。人,真的是【大魏宫廷】太渺小了。”

    『……』

    司马安望向赵弘润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因为他感觉。这位殿下所说的这句话,仿佛包含着某种深意。

    不过这个问题,他此刻无暇顾及,他沉声说道:“肃王殿下于今日傍晚盛怒之下离开我砀山军的军营,却又在此逗留,是【大魏宫廷】在等末将么?”

    “对!”赵弘润毫无掩饰地承认了。

    对于赵弘润的诚实。司马安略有些意外,在想了想后,又问道:“如若末将不来,肃王殿下于十日后真会将我砀山军视为叛逆。率领商水军亲自征讨我军?”

    “对!”赵弘润点点头道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司马安张了张嘴。随后用一种莫名的口吻说道:“殿下可知,若是【大魏宫廷】殿下您当真这么做了,陛下与朝廷,亦会针对此事降罪于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个本王当然知道。”赵弘润淡淡说道。

    想想也是【大魏宫廷】,将擅自将一位『驻军六营』级别的大将军诬陷为叛逆。随后率军征讨,这事,说实话与叛逆反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。

    不夸张地说,就算魏天子以往再怎么溺爱赵弘润,亦会针对这件事对后者降下严重的惩罚,甚至因此影响到父子之情,毕竟,司马安曾是【大魏宫廷】魏天子身边的宗卫,他们的感情,比赵弘润与沈彧等人的感情还要深厚。

    “为何?为何殿下要为那些阴戎人做到这份上?”司马安凝眉问道。

    赵弘润并没有立即回答司马安,而是【大魏宫廷】岔开话题问道:“大将军,你知不知道,事实上,大梁城内的子民,有不少曾是【大魏宫廷】梁国的后人?”

    司马安闻言一愣,旋即便明白了赵弘润想要表达的意思,摇摇头说道:“那不同。……或许他们曾是【大魏宫廷】梁国后人,可如今早已容纳到大魏之中,为身为一名魏人而自豪……”

    听闻此言,赵弘润笑了笑,反问道:“那大将军任何断定,大将军口中的『阴戎』,日后不会成为我魏人的一员呢?”

    『唔?』

    司马安倍感意外地望着赵弘润,错愕地问道:“肃王殿下……欲将阴戎吸纳到我魏人中?”

    “大将军反对么?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”司马安脸上露出沉吟之色。

    也难怪,毕竟有了『梁国』这个先例,司马安自然不好说什么太过于针对的话,毕竟较真来说,他也不算是【大魏宫廷】真真正正的魏人,甚至于就算是【大魏宫廷】赵弘润,他体内所流淌的血,难道就没有混着古梁人、古郑人的血么?

    自姬姓赵氏迁出陇西的数百年后,这支纯粹的魏人,其血脉恐怕早就与梁、郑等古国人因为联姻的关系混淆了。

    因此,就严格来说,司马安心中的『非我族类』,其实指的就是【大魏宫廷】『拒绝被融入到魏人中的外族』。

    “本王并不气愤大将军杀戮羯族人,毕竟作为一名魏人,本王亦觉得,那些羯族人居住在本属于我大魏的领土上,却仍对我大魏恶言相向、多番挑衅,实在是【大魏宫廷】可恶至极。……但是【大魏宫廷】大将军,砀山军这些日子所屠杀的三川之民中,却有不少在本王看来与我大魏亲善,能够容纳到我大魏之中的羱、羝两族人,这才是【大魏宫廷】本王所无法容忍的。”

    望了一眼司马安,赵弘润毫不客气地说道:“一个国家想要稳稳立足于乱世,需要强大的军队,而军队是【大魏宫廷】否强大,在于武器装备以及士卒本身。……本王可以夸口说,我冶造局能在一年之内,打造十几二十几万套武器装备,但是【大魏宫廷】,我冶造局却变不出十几二十几万的兵源……当年上党战败,我大魏一蹶不振二十余年,只能将三川之地拱手相当于今时今日的三川之民,为何?无非就是【大魏宫廷】那一场大败所牺牲的士卒,那些成年的男子,让我大魏元气大伤。因此在本王看来,国家的根本,在于人。……去年本王讨伐楚国,曾吸纳了四十余万的楚国民众,在大将军眼里,那些人应该属于敌人吧?可是【大魏宫廷】那些楚人,如今居住在鄢陵、长平、商水三县,自选成为一名魏人,这是【大魏宫廷】否可视为,本王『杀死』了四十余万的敌人?只是【大魏宫廷】放出了一个消息,便有四十余万楚国民众自愿被本王『杀死』,而本王却不费一兵一卒,大将军觉得砀山军杀敌的效率,与本王『杀敌』的效率相比,孰高孰低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司马安颇有些瞠目结舌地听着赵弘润那“新颖”的言论,竟哑口无言。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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