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魏宫廷 > 历史小说 > 大魏宫廷 > 第657章:强攻铚县(四)
    不得不说,终归已是【大魏宫廷】几次率军出征,赵弘润对于战场的局势,把握地颇为精准。

    直到当日晌午前后,轮换了足足两万人的晏墨部,最终还是【大魏宫廷】没能扩大优势,顺势攻克铚县北城墙。

    最要紧的是【大魏宫廷】,鄢陵军推到城墙边上的那数十架井阑车,已经被铚县楚兵用火矢毁地差不多了,只剩下寥寥七架还勉强支撑着,只不过看那浓浓的黑烟,不难判断,这几架被鄢陵军士卒抢救回来的井阑车,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。

    『会就此撤兵么?』

    赵弘润转头望向鄢陵军的本阵,即鄢陵军主将屈塍所在的位置。

    出乎赵弘润的意料,鄢陵军主将屈塍依旧坐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的攻城战,迟迟没有就此鸣金收兵的念头。

    『看来还是【大魏宫廷】不死心。』

    赵弘润释然地点了点头,随即转头望向鄢陵军副将晏墨所在的位置,即鄢陵军的中军。

    只见在那里,刚刚从战场最先前撤下来的士卒,正一个个坐在地上,吃着干粮、灌着水,安静地让人感到恐怖。

    『士气正旺?』

    赵弘润微微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因为按理来说,刚刚从惨烈的攻城战中退下来,这些士卒的第一反应,应该是【大魏宫廷】心有余悸,或哭、或笑,任何庆祝自己仍然活着的怪异举动,都是【大魏宫廷】合理的。

    但这些鄢陵军士卒,却只是【大魏宫廷】一个个默默地填饱肚子,抓紧一切空隙歇息,弥补所消耗的体力,就仿佛随后还要赶赴战场前线。

    众志成城!

    赵弘润的心底猛然浮现一个词——眼下的鄢陵军,当得起这个评语!

    “奇怪了……”

    赵弘润忍不住嘀咕着,因为他感觉,鄢陵军上下似乎有着『非要拿下铚县不可』的强烈执念。

    从旁,宗卫穆青仿佛猜到了赵弘润心中的困惑,笑着说道:“这并不奇怪啊,殿下,今早出兵的时候,鄢陵军的兵卒们就在相互激励,说是【大魏宫廷】定要抢在商水军打下蕲县前攻克铚县,让商水军跟在他们鄢陵军后面吃屁!”

    “……后面这句,你自己加的吧?”赵弘润有些怀疑地望了一眼穆青,毕竟这小子向来说话粗俗。

    一听赵弘润的话,穆青一脸委屈地叫道:“冤枉啊,殿下,这的确是【大魏宫廷】众鄢陵军兵将的原话啊,您难道不知鄢陵军与商水军为了争『第一』,争地多么激烈么?”

    “第一?什么第一?”赵弘润疑惑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自然是【大魏宫廷】『战功第一』啊!”穆青从怀中掏出记载各军功勋的功勋簿,一边翻一边说道:“眼下,鄢陵军功勋第一,商水军与汾陉军位列其后。若是【大魏宫廷】鄢陵军能抢在商水军攻克蕲县之前拿下铚县,那么三军按战功排名就是【大魏宫廷】……鄢陵军、商水军、汾陉军。”

    “咳!”

    赵弘润咳嗽一声,穆青这才注意到汾陉军大将军徐殷就在这里,遂尴尬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徐殷笑着摆了摆手,他当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,更不会在意鄢陵军与商水军抢什么『战功第一』的名誉。

    倒是【大魏宫廷】他麾下爱将蔡擒虎闻言哇哇叫了起来:“这岂不是【大魏宫廷】说此战过后,我汾陉军垫底?……这可不行!肃王殿下,下一场战事您一定要交付给我汾陉军啊!”

    “擒虎,你这厮不得对肃王殿下无礼。……肃王殿下自有安排,我等只需听从即可,保不定下一场战事就是【大魏宫廷】我汾陉军担任主力呢!”徐殷笑吟吟地说道。

    听了这话,赵弘润不由地苦笑起来,毕竟徐殷这话分明就是【大魏宫廷】委婉地请战嘛。

    问题是【大魏宫廷】既然徐殷这么说了,他赵弘润还不好不卖这个面子给前者。

    可能是【大魏宫廷】注意到了赵弘润无奈的表情,徐殷捉狭地笑了笑,随后也不知叽里咕噜对蔡擒虎说了几句什么,反正就看到蔡擒虎双眼放光,一脸钦佩地看着徐殷。

    赵弘润无语地摇了摇头,再次将目光投注于战场。

    他发现,在鄢陵军的前军仍在攻打铚县,而其中军晏墨那里,在那些从前方撤退下来的士卒普遍正在吃干粮、喝水、歇息的时候,在旁侧应的汾陉军西卫营,不知何时向前推进了一段距离,卡在了鄢陵军中军的前方西侧。

    赵弘润微微一愣,随即顿时明白过来:汾陉军西卫营的副营将许鄙,这是【大魏宫廷】在提防铚县趁机杀出,杀向无有防备的鄢陵军的中军啊。

    『好将才!』

    赵弘润暗暗称赞那位汾陉军西卫营副营将在细节上的处理。

    尽管这支军队并非加入战斗,但从这个小细节就能看出,这支汾陉军西卫营,的确是【大魏宫廷】在一丝不苟地履行着侧应援护鄢陵军的职责。

    但是【大魏宫廷】很遗憾,铚县守将孙叔轲最终也没敢带一支兵出城袭击鄢陵军的中军,就仿佛是【大魏宫廷】眼睁睁看着鄢陵军的中军的士卒们填饱了肚子,恢复了体力。

    而这就意味着,今日下午,铚县还得继续承受鄢陵军的疯狂进攻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大概半个时辰过后,晏墨下令使厮杀在前线的士卒们退了下来,让那些已用干粮填饱肚子,且体力正充沛、士气正高涨的鄢陵军中军士卒,接替了前者的战斗。

    如前几次轮换一样,交换了进攻了鄢陵军,虽说在战况上出现了略微的劣势,但是【大魏宫廷】转眼就被扭转,只见那些恢复了体力的鄢陵军士卒,争先恐后、前赴后继地登上城墙。

    那一时间仿佛势如破竹的气势,甚至都让赵弘润动摇了此前的判断。

    『难道说,今日真能打下铚县?』

    赵弘润的心一下子活络的起来。

    毕竟虽说他此前认为鄢陵军就算再强悍,也很难在正面攻城战中,在短短一日内就攻克铚县,但话说回来,若是【大魏宫廷】能够攻克,那自然是【大魏宫廷】最好。

    但遗憾的是【大魏宫廷】,楚将孙叔轲的反应也很迅速,瞧见城墙上状况不妙,立马从城内抽调预备役,一下子就将鄢陵军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,再次压制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可惜!”

    赵弘润懊恼地了挥舞了一下空拳,为鄢陵军感到可惜。

    因为有时候攻城战就是【大魏宫廷】这样:在相同数量守兵的情况下,若是【大魏宫廷】攻城方突破城墙,那么接下来,守城方就是【大魏宫廷】兵败如山倒,即便城内还有充足的军队,也很难再挽回劣势;可若是【大魏宫廷】没能突破城墙,没能打开局面,那么,这场攻城战还是【大魏宫廷】会继续维持僵持的局面,直到下一个破城机会,或者进攻方的撤退。

    因此有时候,胜势与胜利,仅仅只相差一线,只要一个契机便可促成;但反过来说,这一线,也可能是【大魏宫廷】咫尺天涯。

    而相比较赵弘润的遗憾与惋惜,汾陉军大将军徐殷倒是【大魏宫廷】一脸平静,毕竟这位大将军太了解攻城战了。

    这不,徐殷摇摇头指出道:“没有丝毫的『可惜』,殿下,楚军的士气尚在,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破城的。……若是【大魏宫廷】鄢陵军方才果真是【大魏宫廷】破了敌城,那只能说是【大魏宫廷】鄢陵军战运不错,是【大魏宫廷】天父偏帮。”顿了顿,他转头望向铚县城墙方向,正色说道:“看得出来,那孙叔轲并非庸将,虽说被鄢陵军逼得焦头烂额,但至今为止,鄢陵军的将士们仍然无法在城墙上形成『据点』。……只能说,双方无论是【大魏宫廷】军卒的实力还是【大魏宫廷】将领的指挥,皆是【大魏宫廷】不相上下。”

    赵弘润看了一眼徐殷,微微点了点头,并没有质疑后者的意思,毕竟徐殷这位老将替魏国守了十几年的汾陉塞,似眼前这种攻城战,徐殷的经验要比他丰富地多。

    “大将军,那依你看来,今日鄢陵军有机会攻克铚县么?”赵弘润询问道。

    听闻此言,徐殷捋着胡须笑着说道:“自古以来,除非两军兵力与实力相差悬殊,否则,首日想要攻克敌城,难上加难。……在两军实力相当的情况下,攻城战的胜败,并不看首日的战果,而是【大魏宫廷】看次日两军士卒的士气。”

    “看次日?”宗卫穆青不解地询问道:“这话这么说?”

    徐殷微微一笑,指着远方的战场说道:“此刻铚县城头,无论是【大魏宫廷】鄢陵军士卒还是【大魏宫廷】敌方楚兵,皆是【大魏宫廷】忘命搏杀。……真以为两军士卒不惜命么?不,他们是【大魏宫廷】杀红眼了,无暇顾及其他。因此,除非双方实力悬殊,导致一方的伤亡巨大,否则,首战敌我双方的士气几乎是【大魏宫廷】不会低迷的,战况越是【大魏宫廷】激烈,士卒们越是【大魏宫廷】悍勇。”

    “大将军的意思是【大魏宫廷】,彼此皆已经豁出去了?”宗卫吕牧惊讶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对!在这种激烈的战况中,士卒们往往会因为己方同泽的战死而诡异地高涨士气,豁出性命……但这份士气并不能维持许久。到了彼此收兵的时候,双方士卒就会逐渐冷静下来,这时,他们才会亲眼看到、亲耳听到这场仗死了究竟多少己方士卒,才会开始担心明日自己是【大魏宫廷】否也会变成一具死尸。这时候,军中士气就会因为恐惧而逐渐低迷……”

    诸宗卫恍然地点了点头,随即,周朴望着铚县战场说道:“倘若明日鄢陵军依旧能够保持高昂的士气,而楚兵却士气低迷,那即是【大魏宫廷】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即是【大魏宫廷】说,明日敌城必破!”徐殷斩钉截铁地说道。

    随即,他将目光投向鄢陵军的方向,低声说道:“今日若是【大魏宫廷】没有破城,那么今晚,对于这支年轻的军队而言,就是【大魏宫廷】一个残酷的考验。……殿下,您要有所准备,一场残酷的攻防战,会使一支军队脱胎换骨,也会毁掉一支军队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赵弘润没有说话,因为他想起了当初在三川战役时,商水军死守雒城胜利后的那一个晚上。

    正如徐殷所言,当时商水军差点就被打崩溃了。

    不过最终,商水军熬了过来,以至于在次日的雒城攻防战中,比塔图那些士气低迷的奴隶兵,再不是【大魏宫廷】商水军的对手。

    而如今,面临考验的换成了鄢陵军。

    『不会要故技重施,给鄢陵军也吹一次那曲子吧?』

    赵弘润表情有些古怪。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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