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魏宫廷 > 历史小说 > 大魏宫廷 > 第1219章:再临咸阳(二)
    相比较上次匆匆忙忙抵达咸阳城下炫耀武力,赵弘润这次总算能好好参观一下这座秦国的新都。

    其实在赵冉、卫鞅等咸阳贵族还未出城迎接的时候,赵弘润就一边与渭阳君嬴华、阳泉君赢镹、蓝田君赢谪等人闲聊,一边观察着咸阳的城墙。

    咸阳的城墙,真心是【大魏宫廷】高,比魏国任何一座县城都要高,足足有十几丈、甚至将近二十丈高,而魏军打造过的最高的井阑车是【大魏宫廷】多高?

    十二丈!

    因此不得不说,咸阳那高耸的城墙,对于任何一支企图进攻的军队而言,都是【大魏宫廷】一项非常严峻的考验。

    而这,也是【大魏宫廷】渭阳君嬴华牺牲了六万余黥面军都没有攻陷丰镐,武信侯公孙起率领十几万兵马都没有攻陷下邽的原因之一——丰镐、下邽的城墙虽然没有咸阳这么高,但好歹也有十几丈的城墙,只要不是【大魏宫廷】攻、守两方实力悬殊,否则,确实很难攻克这种城池。

    通过赵弘润的观察,他发现,咸阳的城墙,基本上都是【大魏宫廷】用五尺长、三尺宽高的大型石砖修砌而成,且两块砖石间的缝隙极小,这种筑造技术,让赵弘润十分怀疑秦国是【大魏宫廷】不是【大魏宫廷】也懂得了如何拌制水泥。

    经过他的旁敲侧击,他这才知道,秦人早已懂得用石灰作为建筑材料的胶凝材料,距离水泥仅一步之遥。

    没办法,八百里秦岭的矿藏实在是【大魏宫廷】太丰富了,秦国在矿藏方面的底蕴,不是【大魏宫廷】魏国这种境内没有几座山的中原国家可比的。

    不过总得来说,秦国普遍还是【大魏宫廷】贫穷,据赵弘润所知,秦人建造咸阳,花了整整十三年,动用了四十万平民贱户的劳动力,这让赵弘润暗暗摇头:施工效率太低!

    同样的时间与同样的劳动力,在目前魏国已有水泥的情况下,赵弘润甚至可以建造一条圈住魏国全境的长城,或者在魏国国内最起码七成的土地上铺设道路网。

    迈步进入城内,赵弘润对秦国那『建筑普遍宏伟』的评价,就立马消失无踪了,因为在经过城门之后,他放眼城内的建筑,普遍都是【大魏宫廷】些很普通的土木建筑的房屋,有的干脆就是【大魏宫廷】草屋,这让赵弘润感觉自己不是【大魏宫廷】来到了秦国的王都,而是【大魏宫廷】来到了一座小山村。

    可能是【大魏宫廷】注意到了赵弘润的表情,大庶长赵冉低声解释道:“这里是【大魏宫廷】『贱里』,是【大魏宫廷】平民贱户居住之地。”

    赵弘润点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据他对秦国制度的了解,他感觉秦国的制度真的很奇怪。

    一方面,秦国的阶级制度像楚国那样苛刻,将最底层的平民分为『爵民』与『贱户』两种,爵民即是【大魏宫廷】有爵位的庶民,比如军功爵制中最初级的『公士』。

    只有拥有功爵的庶民,才能享受秦国律法的保护,纵使是【大魏宫廷】秦国的上流贵族,也不能肆意伤害爵民、抢掠爵民的财物。

    相对而言,不具备任何功爵的人,则称作『贱户』,地位与奴隶无二。

    秦军让魏军颇为忌惮的黥面军,有最起码七成是【大魏宫廷】这些渴望通过战功提升社会地位的『贱户』组成。

    按照苛刻的秦律,贱户没有人身自由、不允许拥有土地、不允许拥有个人财物,也严令禁止贱户与爵民通婚——如若出现这类事,则剥夺其中一方的爵民身份——不夸张地说,秦国在这方面比楚国还要苛刻。

    但从另一个角度说,秦国又不排斥贱户凭军功晋升爵民、甚至是【大魏宫廷】跻身贵族,甚至于,秦国还大力提倡。

    秦国在这方面的开明程度,甚至比魏国还要开明,至少在魏国,平民哪怕获得了贵族地位,短时间内也没办法真正融入老牌贵族的圈子当中。

    但正是【大魏宫廷】这种苛刻又开明的奇怪秦律,让本来就民风彪悍的秦人,变得更为崇尚军功,人人都渴望在战场上,通过不断地获取战功,一步步提升社会地位,这就使得秦国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头猛兽,全民支持国家不断地对外扩张。

    魏国无惧战争,而秦国渴望战争,单单这句话,都足以表明两国国民的心态。

    当然了,所谓的『秦国渴望战争』,指的是【大魏宫廷】不断打胜仗,只要能打胜仗,取得足够的战争利益,无论是【大魏宫廷】咸阳还是【大魏宫廷】国民,都会忽略掉在战争中牺牲的人数,但倘若碰到魏公子润这种一次又一次让他们打败仗的人,那秦人就呆懵了。

    就像近两次魏秦之战,秦国什么战争利益也没捞到,白白战死了几十万人,这种无利可图的战争,无论贵族还是【大魏宫廷】平民,都是【大魏宫廷】不愿意再继续的。

    沿着足足能并行十辆马车的宽敞街道,赵弘润一行人在赵冉与卫鞅的指引下,骑着马深入城内。

    在这条宽敞大街的两侧,各站着一排横持戈矛的秦卒,约束着沿途所经过的小巷、民居中,那些相互拥挤在一起的难民。

    很显然,这条街道之所以如此宽敞,那是【大魏宫廷】因为秦卒将原本搭棚子住在街道上的难民驱赶到其他地方去了。

    好在当初那些难民被迫离开丰镐、下邽等城时,魏军倒也没有太过于凶狠地对待他们,更没有肆意屠杀,这使得这些难民看待赵弘润这些魏人时的目光还算冷静,不至于像当初赵弘润在攻打皮牢关前、经过一座曾被北一军抢掠的城县时,发生被当地一个小孩丢石子的事情。

    不过总得来说,这些难民看向赵弘润这些魏人的目光,还是【大魏宫廷】充满了不善与敌意。

    从客观来说,这就是【大魏宫廷】魏秦双方有意向联姻的目的,通过两国王族的联姻,消除双方——目前主要是【大魏宫廷】消除秦民对魏人的敌意,谁让魏军都打到秦国本土了呢。

    看着那些难民惨淡的神色与憔悴的面容,赵弘润心中颇有些不是【大魏宫廷】滋味。

    毕竟他一向奉行『战争让平民走开』的原则,哪怕在攻打一个国家,也不会去迫害该国的平民,但是【大魏宫廷】这一次,他默许司马安屠杀了三川那些不愿臣服于魏国的部落的平民,也将秦国的平民逐出了他们的家。

    这究竟是【大魏宫廷】因为魏国或有覆亡之危导致的焦虑,还是【大魏宫廷】因为六王叔之死导致的迁怒呢?

    赵弘润心中亦有些茫然。

    队伍继续朝着咸阳宫而去,渐渐地,附近的建筑变换了模样,不再是【大魏宫廷】普通的土房草屋,而是【大魏宫廷】用砖石整齐砌造的宅子,而且越靠近咸阳宫的府宅,其建筑就越讲究。

    不难猜测,赵弘润等人已经来到了咸阳城内的贵族的府邸群,不过即便是【大魏宫廷】这些考究的贵族府邸,相比较魏国的贵族府邸亦相差甚远,秦国的贵族府邸,只有一个特点:大!

    除了大这个特点外,秦国的建筑总体来说是【大魏宫廷】非常简单的,比如赵弘润刚刚经过的咸阳宫的宫门,那堵宫墙,它干脆就是【大魏宫廷】一堵墙,不像魏国大梁的汴京宫,宫墙外侧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山河景画、花鸟鱼虫。

    简单实用,少几分花哨多几分牢靠,或许这也是【大魏宫廷】秦国建筑的特点。

    但不管怎么说,当赵弘润等人来到咸阳宫的主宫时,他们这些魏人还是【大魏宫廷】被震撼了一下,因为咸阳宫内的宫殿普遍都是【大魏宫廷】高台建筑,尤其是【大魏宫廷】主宫,地基就高达十几丈。

    为此,极为震撼玉珑公主还偷偷询问恰敬笪汗ⅰ控少君,问那座主宫的地基原本是【大魏宫廷】不是【大魏宫廷】一座山丘。

    当秦少君告诉她是【大魏宫廷】聚土成台的时候,玉珑公主完全不能理解:为何要多费力气先磊一座高台,直接在平地上建造宫殿不好么?

    尽管无法理解秦人的文化观,但秦国的高台建筑,还是【大魏宫廷】让赵弘润等魏人感到非常震撼,隐隐感觉有一股巍峨雄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一边四下打量着,赵弘润一边率先迈上石阶,待等他登上这座高台后,他看到秦王囘身穿黑色王袍,腰系宝剑,负背双手站在主宫的殿门外。

    必须承认,纵使秦王囘仅仅是【大魏宫廷】出殿阁相迎,也算是【大魏宫廷】给足了赵弘润面子,毕竟赵弘润在魏国的身份算是【大魏宫廷】臣,并非储君,而秦王囘,却是【大魏宫廷】秦国的国君。

    而在秦王囘的身旁不远处,赵弘润看到了他们魏国此番出使秦国的使臣,礼部尚书杜宥。

    赵弘润身后的诸人,无论是【大魏宫廷】魏人还是【大魏宫廷】秦人,此时皆识趣地停下了脚步,目视着赵弘润独自缓缓走向秦王囘。

    而此时,秦王囘亦撇下了身后的卿臣与随从,独自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二人在相隔约一丈的距离下,颇有默契地停了下来,相互打量着。

    看到这一幕,秦少君不禁有些紧张,因为她很了解,秦王囘与赵弘润,皆是【大魏宫廷】那种不肯示弱于人的倔脾气,她很担心两者会不会发生什么冲突,毕竟据她所知,赵弘润前一阵子可是【大魏宫廷】曾率领魏军兵临咸阳城下过的。

    事实证明,她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。

    “在下姬润,拜见秦王陛下。”在近距离观察了秦王囘一番后,赵弘润拱手抱拳,直视着后者,微微躬了躬身。

    平心而论,秦王囘对于赵弘润施礼的动作不是【大魏宫廷】很满意,因为后者从始至终都直视着他,仿佛是【大魏宫廷】说:我向你施礼,只是【大魏宫廷】因为你乃秦国的王。

    秦王囘从未碰到过如此倨傲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但尽管如此,他脸上仍然露出了几许笑容。

    毕竟,哪怕是【大魏宫廷】被礼数束缚,眼前这位险些将他秦国逼上绝路的魏公子,亦不得不执晚辈礼,这让他心情莫名的好。

    当然了,也就是【大魏宫廷】赵弘润,倘若换做别人如此倨傲地向秦王囘行礼,恐怕早被他一脚踹翻在地上了。

    这个小子,有在他面前倨傲的资格!

    “寡人已命人在殿内备好酒席,与润公子畅饮。……请!”

    “秦王陛下先请。”

    在秦少君惊愕的目光下,秦王囘左手搭着赵弘润的右腕,做出邀请的举动,将赵弘润请入了主殿。

    别说秦少君,就连赵冉、卫鞅、渭阳君嬴华、阳泉君赢镹、蓝田君赢谪等秦人,都感到非常惊讶:自家大王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脾气了?

    而在众目睽睽之下,秦王囘一边邀请赵弘润入殿,一边时不时地回头打量着这个后辈。

    『……确实不错。』

    他在心中暗暗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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